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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到台州府那日,陆渐尘胳膊上的痂刚结牢。盐帮伙计把他送进码头茶馆,压低声音递来张纸条:“张帮主说,扬州‘福兴客栈’的王掌柜能递消息——东岛的人在台州布了眼线,你得赶紧走。”陆渐尘把纸条塞进怀里,望着茶馆外飘的雨丝,忽然想起灵鳌岛的雨——也是这么密,这么凉,可师兄弟们会挤在灶屋烤火,石磊会偷拿师娘的蜜枣塞给他。
从台州到扬州的船票花了他仅剩的碎银。船行三天,雨就下了三天,等他踩着湿滑的青石板站在“福兴客栈”门口时,裤脚已经浸得透凉。王掌柜的大圆脸从门里探出来,看见他胳膊上的纱布,立刻把棉门帘掀得老高:“张帮主早说你要来!上房留着呐,炭盆都烧暖了!”陆渐尘跨进门槛,暖香裹着姜茶的热气扑过来,他吸了吸鼻子,忽然红了眼眶——像极了灵鳌岛师娘煮的姜茶,甜得能化开心里的冰。
傍晚雨小些时,陆渐尘摸出王掌柜给的伤药钱,撑伞去巷口药铺。扬州的街像浸在蜜里,灯笼光浮在雨幕里,卖茉莉的姑娘举着串白花儿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:“客官,买朵花儿吧?”陆渐尘摇头,刚要进药铺,后颈忽然一凉——是刀风!他猛地转身,剑鞘砸在来人手腕上,络腮胡的痛呼撞进雨里:“灵鳌岛的小崽子!上次让你跑了,这次看你往哪儿躲!”
陆渐尘的剑“唰”地抽出来,“破浪十三式”的“惊涛起”刺向络腮胡胸口。可东岛的“玄冰诀”寒气裹着刀风劈过来,他的胳膊刚结痂的伤口被震得裂开,血混着雨水渗出来。络腮胡的刀砍在伞骨上,伞面“哗啦”碎成两半,陆渐尘往后退,撞翻了药铺门口的瓦罐,碎片扎进脚踝,疼得他抽气。
就在络腮胡的刀要劈下时,巷口忽然飘来琴音——清凌凌的,像碎玉落进寒潭。风猛地裹着雨往络腮胡那边卷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陆渐尘趁机往巷子里跑,撞进个穿月白裙的姑娘怀里。姑娘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,声音像琴音里的泛音: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走,青纱蒙着眼睛,耳上的银风铃晃出细碎的响。陆渐尘盯着她怀里的古琴——琴身刻着“忘忧”二字,弦上还沾着雨珠。巷口传来络腮胡的骂声,姑娘忽然站住,指尖掠过琴弦,琴音陡地变沉,像裹了层雾:“东岛的人怕这声音——他们的‘玄冰诀’克不了‘周流八劲’。”
陆渐尘的瞳孔收缩:“你是西城的人?”姑娘推开一扇柴门,院里的芭蕉叶被雨打得分外响:“我叫兰音,‘潜龙阁’的后人。”她摸出块绢帕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